憑高酹酒，此興悠哉

羅芙奧2021年「尊釀雲集」秋季拍賣會的威士忌部分，於12月3日下午舉辦。我未親臨現場，但是上班中透過直播偷偷瞥了好幾眼拍賣結果，尤其是某些我視作夢幻逸品的品項(lot)，以及某些我默默放在房間小角落、盡量不去打擾它價格成長的收藏。很快地，拍賣開始不久就讓我發出第一聲驚呼，一瓶「響17年意匠ボトル鳳凰」最終以破30萬落槌(含買家佣金)，而最高潮則落在最後一個lot「輕井澤50年(1963)」的300萬，雖然沒有2019年高達1,300萬「讓全世界都震驚」的山崎50年，但也遠遠超過如我這般升斗小民的想像。

拍賣會的威士忌價格確實讓人咋舌，就算是疫情持續延燒，多國再度宣布鎖國，但近期內世界各地仍傳出各種驚人的成交記錄：

1. 最高酒齡的蘇格蘭威士忌、由G&M裝瓶的格蘭利威80年，10月上旬在香港蘇富比以150萬港幣(約540萬台幣)拍出。

2. 牌價最親民(我認為)的山崎55年，於Amsterdam's Schiphol Airport舉辦的線上拍賣，據富比士的報導，價格超過80萬美金(約2200萬台幣)，但實際落槌價秘而未宣。

3. 大摩鎏金時代6號典藏系列，從1951到2000共計6個年份裝瓶，今年10月底於香港蘇富比秋季拍賣會拍出875萬港元(約3,100萬台幣)。

4. 格蘭菲迪一組四瓶的1950年代單一麥芽威士忌，在12月上旬的「The Distillers One of One」慈善拍賣會，以103.7萬英鎊（約3,843萬台幣）拍出，創下格蘭菲迪全球拍賣價格新高。

5. 輕井澤52年1960年份，在北京太平洋國際2021年秋季拍賣「麥芽奧秘」拍出598萬人民幣(約2,600萬台幣)的天價，相對之下，麥卡倫RED 78年在相同拍賣場「僅」拍出80.5萬人民幣(約350萬台幣)。

富豪們一擲千金的日常，大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吧？小市民們在這一波接一波的巨浪中，學到了什麼？

不要告訴我，威士忌投資真好賺，但很悲哀的，實情似乎如此。君不見最近兩支新酒款，甫上市立即炒得沸沸揚揚，其中某一對酒的建議售價為8,720元，盛大華麗的發表會剛剛開完，市面上已然緲無酒蹤，我聽聞的成交價非常紊亂，從25,000元到37,000元都有，瞬間飆漲3、4倍；另一支無年分的酒，總釋出量遠超過10萬瓶，但因為很可能是系列酒款的第一支，導致4,380元的牌價立即飆漲破萬，甚至在店家門口出現前一夜就開始排隊的人龍，或是購買36瓶普飲款就贈送一支的「優惠」活動。對於這些瘋狂追愛的消費者，我好想督一支麥克風在他們面前，問問他們到底是什麼銷魂的風味，能激發起如此高漲的熱情？ 

確實，許多人都被近幾年威士忌的價格給震暈了，鎖定某些品牌四處蒐羅，就算是普飲款，就算是已經漲了好幾波，仍然牙一咬的接下，然後滿心期盼能藉此發筆小財。這種被價格綁架後再加入綁匪的現象，不就是......斯德哥爾摩症候群？根據維基百科，這種心理現象指的是被害者對於加害者產生情感，進而認同加害者的觀點和想法，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的創傷症候群，若從弗洛伊德式的分析角度看，屬於自我防衛機制的一種，說服自己只要相信加害者就不會受到傷害。

不過，且莫議論這些心存撈一票就走的投資客，即便是我，聽聞「明天可能再漲」的風聲，也免不了心慌，心慌則意亂，意亂即盲目出手，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喜歡，只能等待某一天集體大眾猛然發現，原來量這麼多、原來每個人手中都囤了10多箱，原來......我接到的是最後一棒，才能遏止這種「旅鼠效應」。另一方面，當我們長期處於高價風潮，久而不覺其貴，甚至以為理所當然，不也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認同心理嗎？

拍賣品的高價是因為「珍」、「稀」，普飲款就應該是普飲，喜歡就多買，這叫做收藏，假若把它當作投資，我只能說「投資商品有賺有賠，認購前請詳閱公開說明書」(啊，沒說明書？請開一瓶自己寫)。